| 偶尔偷闲's profile辫子 偶尔偷闲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采访札记:林怀民:我要用美来惊动你采访札记:林怀民:我要用美来惊动你 10月29日,杭州南山路中国美术馆。国际会议厅建成后第一次开放。为的是来自台湾的林怀民,现代舞团云门舞集创办人,有着作家、舞蹈家与编舞家三个名头的瘦小黑衣男子。是一个有些严肃的人,他讲的是创意编舞的过程,“今天,我是把厨房亮给大家看”。演讲中,有手机声响起,他直接表示出不高兴,要求大家关机。 10月30日,桂雨山房,依旧一身黑衣的林怀民安静坐在桂花树下,对着镜头,讲述36年的来时路。桂花零落成雨,枯黄却仍有香气萦绕。跟前一天比,他更松弛些,也更感性些。 一、 缘起:胡里胡涂走上舞之路 林怀民1947年出生于台湾嘉义新港,曾祖父林维朝祖籍漳州龙溪,是个秀才。祖父林开泰为留学日本的医生,父亲林金生则为台湾首任嘉义县长。这样的家世,对孩子的要求自然也不低。林怀民说,联考时,自己填的志愿都被撕了,志愿都是父亲给填的,台大法律系,政大法律系什么的,全是这些。进了大学,学了一个月,就发现自己并不喜欢法律条文,于是转到新闻系。新闻系毕业后,到美国密苏里大学继续读硕士学位,后来又转到爱荷华大学上国际写作班,到了那里接触到现代舞,这才发现,自己喜欢跳舞,胜过坐在桌子前写东西。 “23岁才练跳舞啊,真的是把身体都撕开了,不过,我并不是技术型的舞者,跳了两个月,我就开始编舞了。导师说,很好。西方把身体当机器,身体是往上的,是线条的艺术;而我们,腿短,我的理想是中国人作曲,中国人编舞,中国人跳中国舞,给中国人看,是往地上扎根去的。” 1973年回到台湾后,他成立了华语世界第一个现代舞团。当年只是十几个人的小团体,现在已经有100多人,两个团,每年有四个月以上在世界各地巡演,成了世界所有艺术节的常客。去年春晚邀请“云门”演出,林怀民却推了,“我们的档期,已经排到后年了。” “其实,不一定是跳舞,当年,要是有人拉我当志愿者,也去了。年轻,骄狂,那时候是觉得,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为的。” 二、舞蹈:就是诉说某种心情 很多人都有点好奇,云门是个什么门?云门名字的来历很高古。据《吕氏春秋》载,这是黄帝时代一种舞蹈的名字。云门的中国味道,不仅仅在舞团名字里。看看它排过的舞蹈:《白蛇传》、《九歌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水月》、《行草》,160多出舞作,大多与中国古典文学、民间故事、台湾历史等有深浅不一的渊源。云门的舞者日常的训练包括京剧动作、太极导引、静坐、拳术、书法,这样的现代舞团,世界上颇难寻觅。这次,林怀民演讲时带了两个舞者, 其中那个年轻的,也在舞团里呆了8年。到底怎么编舞?林怀民说,其实,自己跟编篮子的人是一样的。只是,舞蹈要拿身体做原料 “我是工匠,我不是艺术家,我只是在大庭广众下锻炼我的手艺。故事的叙事是不重要的,重要的是,依附在故事里的某种心情。” 这样的舞蹈,能让人看懂吗? 林怀民,看舞,懂不懂,并不重要。 “有人告诉我,林老师,我什么也看不懂得,可是我泪流满面,我觉得很好;也有人告诉我,我什么也没看懂得,可是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我觉得,也很好。舞蹈是最直接最尖锐的传达,跳开懂不懂,你的身体,有直接的感受,就够了。” “我的母亲曾来过杭州的虎跑,她特别喜欢这里。回去后,就生病了。有一天半夜一点的样子,我在母亲住院的医院电梯里,碰见一个人。他对我说,林老师,谢谢你,地震后,我们一家三代都挤在一个窝棚里。有一次看了你们的舞蹈,我的母亲和孩子,第一次,笑了。这比世界上任何奖都重要。” 说到这里。林怀民流泪了。(我说过,我 常常在排练时流泪,我是个容易哭的人,太丢人了,等下把这一段剪掉。林怀民说。我找出餐巾纸默默递给他,突然想起他对自己的评价:好动,敏感,所有没有办法当父亲,因为今天整死小孩,明天会爱死他,他说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小孩受得了这样的三温暖。36年来,一直单身的他,舞蹈,恐怕就是他的全部。) 林怀民说,有些东西,是逃不过的。小时候,母亲让他练毛笔字,暑假时有一天要写完八大张报纸,才可以出去玩,他没写完就留出去,结果被惩再写四张。多年以后,林怀民却编了《行草三步曲》,用的正是中国古代书法的灵感:“因为毛笔字,实在太美了!跳舞的时候,我把怀素写的字,放大,在舞者后面当布景,我感觉,它们一个个都活了过来。古代的书法家,其实就是拿着毛笔在跳舞啊!” 林怀民说,奇怪自己,竟然于这么多年后,才了然这件事。 三、得失;我得的已经过多了 14岁,就读台中一中时林怀民就开始写作,作品曾刊登在《联合报》的副刊上。如果,不走舞蹈之路,可以想见,林怀民也可以走出自己的路。36年来,林怀民获奖无数:“第一届世界十大杰出青年。香港演艺学院荣誉院士。国际芭蕾杂志列为“年度人物”。上美国时代杂志2005年亚洲英雄榜。现在的林怀民,更多感到的是责任。 “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被肯定,被反馈,我得到的已经过多了。我走在路上,在台湾,九成的出租车司机、骑自行车的人都认识我。” “我们有很多舞者,生完孩子,每天200个仰卧起坐,三个月完全瘦了回来,五个月,就可以重新上舞台。他们这么好,把青春交给我,我不能浪费,他们是用很安静的办法踢我的屁股,他们的同学都能买车买房了,而他们只能每天流汗,心灵满足。我得想办法,让他们的心灵满足。” 《金刚经》的偈子说,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舞蹈就是梦、幻、泡、影,只在当下,过了就没有了。 “云门走到这条路,是我个人的趣味,我几乎可以笃定地说,什么时候,我不是云门的总监,什么时候我往生了,这个舞就没有了。” 这是我第一次到杭州。我非常喜欢这里,非常喜欢虎跑。(我相信他不是说客气话,因为弘一法师,是他的偶像)。 (完成采访,我们离开的时候,云门的执行副总叫住我,一是给我云门舞集的碟片,二来问我杭州人的文化消费习惯。因为他们到大陆巡演的消息一出,深圳的票就已经出光,11月17日要在杭州演出了,票到现在出了一半,她多少有点急。我叫她别着急,杭州人买票,通常不会提前那么多,另外,我相信杭州,相信这片水土跟林怀民先生的缘分。懂不懂舞蹈,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)。
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chenxinchenxincan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BCA89184AF51E589!2477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|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