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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市掠影新市掠影 宿新市徐公店 篱落疏疏一径深, 树头花落未成阴。 儿童急走追黄蝶, 飞入菜花无处寻。 已经是暮春时光,若是拣午后出门,太阳都有点毒了——毕竟,树木都未成阴。那天睡够懒在床上,看窗外新绿一片,突然决定去新市。虽然,诗里的新市并不在浙江。 也许是因为生活在江南,对所谓古镇其实不陌生,石板路,河埠头,捣衣,洗菜,其实就是小时候外婆家的生活。后来也赶热闹,去了周庄、同里什么的,总觉得隔膜——热闹是热闹,已不再是童年带些烟火气的生活。这里,是专门给你来看的呈现,反而因为脱离了日常生活而苍白。 从家里到湖州的千年古镇新市,无非一小时零五分钟的车程。很诧异路边就可以随便停车,下车就可见照壁上巨大地图,上有“千年小上海”几个大字,是诉说这里曾经的繁华吧?新市建制历史已经有1200多年,千百年来居民临河而建,傍桥而市,是浙北地区大运河侧的重要商埠,而如今这么一看,却破落不堪,如同黑白旧照片。 来了,也就到处逛逛,沿着河走,一下子就象走进了时光隧道。路标说,这里就是西河口了,也是新市一条典型老街,缓缓流淌的市河由南向北将数以百计的民居隔在两边,再由数十座精美的小石桥连成一片。五、六十年代,电影林家铺子和蚕花姑娘等都曾在这里拍摄,“鱼米之乡采桑忙,两岸青青万枝桑”,老电影中的甜美歌声,唱的就是西河口售蚕茧的热闹,可昔日的繁忙景象,如今已无处可寻。连游客都很少,偶而有年轻人骑自行车呼啸而过,我揪住一个问,这里可还住人?他们告诉我,人倒还有,都是些老人了,年轻人都已经住在城外的商品房。果然,再仔细看,太阳下,还晒着些棉被衣服——是有人住的样子;有妇人在河里洗拖把。在小街上走,有人家的窗台上里还养着鹦鹉,犹如坐在椅子上的老人,见人经过,动也不动。只有河水还在汤汤地流,我疑心是死水,但仔细一看,竟也还是动的。只是上面漂浮着很多落叶,在这样的春天里。千百年前,咿呀而过的桨声楫影,如今去了哪里?当年热闹的沿河人家,如今又在什么地方生生不息?没有人能回答我。 说实在,这里人流肯定不多,一些历史、名人博物馆之类的地方,灰尘到处都是,手指一摸,就是一个黑印子。有一个史馆介绍道家的陆修和神学家赵紫宸等人,孤单单一些照片和文字,我勾留了一段时间,并没有第二个人来。还有觉海寺,估计菩萨比人多。新市闻名的还有养蚕博物馆,多年前这里全国土丝产量第一,但找了去看,也是门口罗雀。据说这里4月4号到5号会选蚕花娘娘,还有羊肉节,那时应该还是热闹的(有招片为证)。只是这个春天,这古镇,却在阳光下冷冷地寂寞着。 一点钟,饿了,想找个吃饭的地方。当地的“张一品”倒还有名,厨师却大牌——一点钟了,累了不做了。有点意思,只好另找地儿,却在意想不到的转角一旧房子里找到了一位糕饼师傅,头发已经花白,夫妻两人,收拾得很干净,说自己15岁开始就做糕点了,现在还在这里椒桃片,也没有店铺,现做现卖,生意居然不错。(墙上还贴了张报纸做证)17块一斤的椒桃片我买了11块,不知道是不是饿惨了,居然觉得很好吃。是童年的底子里泛的光。 “这里简直是死城了,因为没什么人住。” “不知道,只是这样太可惜,保护也不是这样的保护法”。 也只能这样了吧?河水还在汤汤地流,三个小时,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地方再值得流连,若是喜欢拍照片的,大约还能多呆会。有深潭小桥流水,黑白女墙,回廊幽深,一角有竹子,探出新绿。“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”,当年,应该就发生在这里吧?当年的少女,可是如今白发无言,枯坐终日的老妪?所有的硬件都在,只是,古镇的灵魂,丢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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