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江时光之三——天空之城

到丽江，似乎必去的地方，就是玉龙雪山了。一个人住，醒得略早些。梦里不知身是客，他乡也是故乡。也许清冽的空气是新鲜些，睡得居然特别香。天亮后，在四方客栈吃早点，就着稀饭，一抬头就能看到皑皑雪山。不过，不知道是否因为地球变暖的关系，雪线已经很高。也许因为以前曾去过西藏，与雪山有过近距离接触；也许记忆曾在绝色的黄龙和九寨与雪山邂逅；因此对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觉得震撼。我们去的那几天，风太大，缆车无法开通，努力了好几次，还是与玉龙雪山失之交臂，心底里竟也没有太多的遗憾——如果注定要失望，还不如开始就错过。毕竟距离，还能带来想象和美感。

时间不够，不能去香格里拉，留了个下午再去束河，还有时间，于是一群人先去拉市海骑马。拉市海位于丽江大研西面8公里处的拉市坝中部，是云南省第一个以“湿地”命名的自然保护区。“拉市”为古纳西语译名，“拉”为荒坝，“市”为新，意为新的荒坝。拉市海以坝上的高原同名湖泊得名，湖面海拔2437米，如镜的湖面倒映着玉龙雪山，据说这里有3万只左右，57种的候鸟，是观鸟的好去处。除了鸟儿，这里闻名的就是至今活跃在茶马古道的马帮了。开通于唐代的茶马古道，从滇南经丽江直达西藏拉萨，经过了唐宋、元、明、清千余年的运营发展，拉市海就是保存较完好的茶马古道遗址，而离大研7公里的束河则是茶马古道上保存完好的重要集镇。拉市海家家户户都养马，每户至少三匹，客人来也不互相压价，而是采用集体经营的模式——一起接客，一起出工，然后平分。（为我牵马的马夫说，这样每月的收入也上千，日子还不错。）

说实话，对骑马我纯属于叶公好龙，其实不怎么会。而我们选择的三小时古道线路一会儿爬山，一会儿奔跑，着实让我相当紧张，生怕从马背下摔下吃苦头，一路有金黄的油菜花，简直成海，人家屋后桃粉梨白，我都没法悠然欣赏。好在马儿“作利”和“大蒜”都挺照顾我，无论是崎岖的山道还是田间小路，都没有颠我下来，到最后一段路，我竟然有些享受纵马狂奔的感觉，我不觉得是征服，而是一起撒野，一起迎风的快乐！

毕竟平时不怎么运动，那天下午再到束河已经有些乏。打定主意真找个地方晒太阳睡睡觉，也没有什么方向，突然想起那支歌谣。分明听过，怎么想不起那是什么歌？
     于是，沿着汩汩水流，踏着那些千年来被人马踩踏得光溜平滑的石板路，我们几个人试图寻找昨天去过的酒吧，太阳很好，温柔地抚摩着我的脸，走走停停，还真找到了那个地方。仔细看店名，乐了，叫“等你三天”，可不，我两天就又来了！

 问店里的小妹，昨天放的是什么歌，她指指阁楼，老板在楼上，你自己问他去！和T小姐互相对视了一下，踩着咯吱作响的阁楼，真的冲了上去。

推门一看，陋室里是一群男女，都席地而坐，一堆非洲鼓里，一名DJ在一堆碟里埋头挑选，播放。那个黑色衣服的，看来就是老板了，见了我们，听了来意，也不惊讶，说，“进来一起听音乐吧！”就指了指他身边的坐垫。好象这里也不适合过分的礼貌，我们也就抬腿进去盘腿坐下。音乐响起，我看了看周围，一个漂亮的女孩微闭眼睛，跟着音乐摇摆，就坐在我身边的老板呢，眼睛似闭非闭，也不再理睬我们。其他的一干人等各有各的神情，但显然，都在享受音乐。听了几曲，我渐渐明白，这里，歌是美妙的，答案？是找不到的！同行的T显然有同感，于是我们站起身，下楼。

 就在这时，音乐响了，就是昨天的那支歌，只有旋律，没有歌词，却轻柔抓住了我的心。我干脆放弃了找答案的纠结心情，抓了本书，点了壶茶，就着太阳看了起来。很久没有这样心安理得的无所事事，看着看着，倦意袭来，书一抛，靠着沙发就睡了过去，只是在睡梦中，那支歌谣不断回响，一遍又一遍。不知是梦是真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，我坐了起来：“台湾的小娟，天空之城！”有答案了！我兴奋地叫还在窗外看书的女孩T。“是她！”T肯定。原来，在我睡觉的时候，店里又放了五六遍这首曲子，T忍不住又冲上去问老板，老板告诉她，是娟儿的歌，原创，五张碟要360元，她嫌贵没买。没想到我的一梦，居然也印证了这个答案。不过，不必买了，回杭州网上下载就是！

太阳有些斜了，为了领略更多一点景致，我们决定换了地方发呆，这回，心里不再有遗憾。不过，有一点可以肯定，下回如果再来丽江，这个伸手能摸着白云，侧身能与大山耳语的地方，我不一定会去大研，但是束河，这安然平静藏着阳光暖意的小镇，还会再来。

编后：从丽江古城往北，沿中济海东侧的大路程行约四公里，便见两边山脚下一片密集的村落,这就是被称为清泉之乡的束河古镇。当年徐霞客游芝山解脱林时,曾走过此道,在他的记述中这样写道:“过一枯涧石桥,西瞻中海,柳暗波萦,有大聚落临其上,是为"十和院"”。“十和”就是束河古镇的古称。还有，拉市海泛舟，并不十分好玩，但是，在湖边吃烤鱼，和在茶马古道骑马，却令人难忘。

那支歌谣

到丽江三件事：做梦、发呆、睡觉。谁都这么说，不过，看大研的第一眼，让我觉得这样的梦想才真的是做梦：这么商业化，这么喧闹的地方，哪有什么安静的角落？丽江的东巴史诗《鲁班鲁饶》里，记载着一种最动人心魄的爱情，为了爱情，一对恋人可以从容赴死，玉龙雪山，就是个殉情的地点。也有人说，丽江有促进恋爱激素的神秘空气和土壤。高原让人多情，因为缺氧，人是晕的，少了很多在城市里的清醒和算计。加上雪山、蓝天、白云、流水、花香，让人进入丽江，像进入了爱情天堂。不过，我却清醒地觉得，这样的说法，其实是大伙在YY——总得找一个地方，让人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。

不过，这样的角落还真有，那就离大研不远——束河。束河是丽江附近的一个小镇，开车去不到半小时，是雪山音乐节举行的所在地。它的名气远不如大研响亮，规模也小， 同样有一条小河贯穿其中，挨次林立的小旅馆、小餐厅、小酒吧倚河而建，就着水大造文章。大研的热闹，好象是用来衬托大研的冷静的。我们去的时候正是下午，太阳下，有商户就着阳光打牌，有客人了并不急着起身招呼——一下子，我就喜欢上了这种骨子里透出的慵懒。继续往深处走，可以看到有湍湍水流边的茶馆扶栏，有人就着阳光品书发呆。水流清澈见底，有水草丝丝漫漫，好象是牵扯不清的前尘往事。水里有时还有篮子，镇着瓜果饮料，敢情有人把这里当成了天然的冰箱，毕竟是雪水。越往里走，镇子越显冷清，只见一色的乌瓦白墙，群山环立，古镇因此显得更是宁静致远。穿过小镇的小河道边，都是些色彩艳丽的沙发或椅子，随便找个座位,旁边潺潺溪水,枝头吐出嫩芽,午后的阳光透下来,在身上留下春天的影子。这里看到最多的却是梨花，一树树的粉白，我从未发现，原来梨花也可以这么妖娆。束河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,午后的懒散，从人传染到是狗儿们身上,它们霸好位置趴着睡觉,看上去十分惬意。

正走着，我们听到河边一间咖啡馆传出一缕乐音，是温暖干净的女声，好象从灵魂深处传出，轻轻抚慰着每一个毛孔。我们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。女孩T忍不住推门进去打听，一会却一脸遗憾的出来。“老板说是原创音乐。”

“这歌我听过。”我说，只是真的想不起来是谁的歌声了。

在疑问中，我们就这样在古镇瞎转悠，一个下午很快就在太阳下消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丽江时光

前言：毫不留情地过去的东西是：使帆的船，一个人的年岁，春、夏、秋、冬。而悠闲的时光，总是容易过去。滤去当时的劳累，快乐和美好也许会放大，比如，我的丽江。

一、   就是这里吗？

某年，非常向往丽江。因为某个人。好好在这个城市里打拼，倏然消失。等到有消息，有人在丽江见到她。看书、发呆，快乐满足。发短信告诉我，茶马古道，太阳真好。还是有些不放心，想去看她。等看到照片，终于相信，脸上没有纠结，是岁月静好的安然。也想感染她的安然，嚷着要去丽江，种种理由没去成，她倒是回到了这个城市。平静告诉我，丽江将是她人生最后一个阶段的一个窝之一。这个地方，因此在我心中，有了不同。

     今年三月的某一天，竟然就去了丽江。杭州到昆明，1882公里，2小时50分，昆明到丽江，45分钟，夜幕中，一下子撞见了它。车窗外有金黄色油菜花掠过，被夜染成墨色，除此之外，一片荒凉。

第一眼的大研古城，并没有惊艳，入城口有母子水车，一大一小两座硕大的水车在玉龙桥边，不停旋转。古城800年，水车其实才10岁，不知为何俨然是代言人。水车旁边是许愿风铃，密密麻麻，直到人头顶，走过去，刷啦啦的作响。广场正中是塔形的大屏幕，现代和传统的诡异结合。当然也有流水石街，柳色依依，串串红灯笼掩映的酒肆商铺，只是到处都是游客，入夜了，依旧挨挨挤挤。

在丽江下榻的，就是大研古城的四方客栈，就在四方的旁边。四方街是大研古城的中心广场，所有街道从这里放射出去，道通四方，走丢了，回这里重新开始便是。据说，这里曾是古城的集市，早晚又是纳西、白族、藏族等跳舞的地方。不过入夜后，这里看不出一丝端倪。大红灯笼高悬的四方客栈则有些旧，里面设施还不算，只是没什么隔音措施。端坐房内，酒吧街的啁哳破门而入。

2400米的高原，夜了，有些凉。倒是没有什么高原反应。披上羽绒衣，遵循着“顺水进城，逆水出城”的原则，穿院过桥。声浪喧哗的是酒吧一条街，有各色女子街头揽客，仔细看了看，没见几个有动人颜色，若有人想要猎艳，得把标准降低才成；有各色商铺，花布衣衫，围巾饰品，一问，好几个老板，果然是温州人；也有木雕、织锦和银器店，价格实在可疑。好在有书店，不过热卖的除了地图，就是《消失的地平线》，外国人眼里的香格里拉。

    躺在床上，噪音依旧，没有神秘艳冶，没有漫天星子，黑夜中也看不见雪山的轮廓，心中好大的疑团，丽江，让那么多人流连的地方，就在这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