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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听来的故事之四:幸福家庭

    听来的故事之四:幸福家庭

    (出来吃饭!一上午处理了一大堆事务,头也大了。

    不吃。没有心情,在写策划案,方便面已经泡好。没有灵感。烦!

    所以要出来吃饭,味庄的龟苓膏不错,上面洒几朵新出的桂花。

    不。

    加一个故事?再一杯咖啡?

    成交!  )(继续第一人称,继续听故事)

    幸福的家庭,总是雷同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问题是,现在很多家庭,看上去幸福,美满,光鲜,底子里却不一定。有人也许天天炫耀:“我也没有什么爱好,天天就高尔夫;太太呢,常常杭州大厦贵妇团,外出扫货”。夫荣妻贵的,羡慕吧?不必,说不定,千疮百孔。

    就说我的一个朋友吧,是某地某局长,公务员,但私下里做生意,规模还不小,有小权加小钱,当然,算是个成功人士。今天早上给我电话,说,周末要来杭州办事。当然,我得帮他订个房间,结果他说,要在两个酒店分别订,因为,老婆和女友,同时来了!老婆,是早说好跟他来的,女友,则是临时出差到杭州,说是给他个惊喜。 结果呢,两个女人撞车了,他分身乏术,真的是又惊又喜!
       
    怎么办呢?我们是兄弟,他就直说了,他的计划是,由我出面请客,晚上吃饭呢,带老婆;饭后呢,由我出面说:“我们去喝个茶,谈个项目,你能不能先回去呢?”做妻子的肯定不会拒绝,实际上呢,由我送他去找女朋友。

    (龟苓膏在手里了,用了玻璃杯来装,玲珑剔透,看着心情就好,比西湖春天的量少,但好吃很多,也许是桂花让它有了灵气。

    听到这里,我不吃了:
    物以类聚,你们这些人都这样吗?还互相打掩护!

    什么啊,我朋友的人品很好的!

    就这样还好啊!你什么标准?

    他从来不乱来,不找小姐的!

    这还叫不乱来啊!不过,他的妻子真的有一点也不知道有小三吗?

    这一次,肯定不知道,但,事实上,是知道的。我继续讲哦。)

    当然,他的太太,事实上是知道的,不过,很晚了。那,还是去年的事情了。去年的有一天,他正在上班,妻子突然打电话:“晚上,我们喝咖啡去吧?”
        
    他一听就觉得不对,老夫老妻的,莫非东窗事发?“我叫上某某夫妇,我们四个人?”

    “不必,就我们。”

    当然,那不是一个愉快的夜晚,

    太太发话了:“一个月,你给某人发了400个短信,你不会告诉我,没有什么事情吧?”

    “哦,那是北京一个信贷员,拉业务,老缠着我。”

    “没这么简单吧?”
    做太太的,开始哭泣,撒泼,看着咖啡馆里,昏黄的灯下那张怨妇的脸,再昂贵的化妆品也抹不平皱纹的脸,似乎永远也哄不好,他不知道怎么搞的,突然发作:“是!就一个女朋友怎么啦?你看看人家能干的男人,谁在外面没有几个!我就一个,那是看在我们这个家份上!为了我们这个家的幸福!告诉你,我要立刻不要你,娶她,她不知有多开心!我没少给家用,也没对你不好,就算出差,还常常带着你,你还想怎样?我是重感情的人,还有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,闹什么闹?你说说看,你再试试看,你到哪里找比我更好的男人?离婚吗?我马上答应你!”
        
    做妻子的完全傻眼了,40过岁的女人,从没有吃过苦、受过委屈的女人,也许这一刻,突然发现光阴的无情和现实的残酷。这番话,是我的朋友,事后得意地向我描述的,我无法想象,当时是怎样的情景。

         (那么现在呢?

    现在啊,就这样维持吧?

          啊,就这样维持啊?忍得下这口气吗?真的不离婚?不能有点志气啊?或者干脆自己找二爷?

          你什么逻辑啊?

         这不是公平嘛?
    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想啊?

    好了,不说了,你觉得今天晚上,你的朋友会怎样?

    什么怎样?先到女友那里,最终呢,更晚些时候回到太太身边。

    我的神啊!你觉得他幸福吗?他们这个家幸福吗?

    哪象你想得那么多,很多都这样吧!)
       
    岁月静好,这世界,不知道,有多少这样的“幸福家庭”。

    农妇阿娟

    农妇阿娟

    ——听来的故事之三

    按:朋友圈中,H君是故事高手。不过,这段时间,他从事的行业正在过冬,他也似乎没有什么兴致。就这两天,桂花呼啦啦开了,整个杭州都是霸道的香味。约了吃饭赏花,自然,他的故事,又开讲了。我继续用第一人称写故事。

     

    记得给你讲过了邻人和表哥的故事了,今天我讲的是阿娟的故事。

    阿娟现在大约是40岁多了吧?又黑又瘦,已经不能看了。不过,年轻的时候,阿娟可是方圆几十里的大美人,那个水嫩啊。自然,很多人追求。我的二表哥很是嘴巧,甜言蜜语这一套,无师自通,三下两下的,两人就结婚了。

    在当时的农村,结婚后的大事,当然是生个儿子了。阿鹃他们也不例外,但,阿捐从20岁生到30岁,从如花女子生到黄脸婆,竟然全是女孩。

    那时的农村,已经实施了计划生育。只能生两个。怎么办?多出来的女孩就送到放心的亲戚或者朋友家。我记得他家的二丫头(还是三丫头?记不清了)就送到了我们家。只有一个月大,象只小猫。妈妈骗我们说,那是她在菜地捡来的,我竟也信了。当然抱过她,那时我八岁,现在,她已经出嫁了。

    (一定很可爱!粉粉脸蛋的小丫头!我插话!

    错!营养不良,丢在地上,会被狗吃了的那种。

    现在找到她,告诉她,以前小时抱过她。

    你疯了?怎么可能。)

    别打岔,继续。生了三个女孩的阿娟,婆婆自然不怎么待见了,好不容易第四个,真的是儿子了!后来,也就罚了点钱,也上户口了。这个时候,阿娟丈夫找了份电力所之类的工作,找了人,送了礼,竟然也脱离了农门。眼见着似乎是生活要渐渐好起来了,问题竟然又出来了。

    脱离了农民身份的阿娟丈夫不是在农村,而是在镇上工作了,养得白白胖胖的,不知怎么一来二去的,跟镇里的一个女子相好上了。女子略有几分姿色,在阿娟的丈夫看来,那就比自家的黄脸婆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。女子的老公发现了,当然咽不下这口气,直接打上门来。女子心一横,竟然离婚了,两人公开住在一起,俨然成了出双入对的小两口。

    阿娟不是笨蛋,日子长了,当然也觉察出来了。阿娟也算心细,不动声色,悄悄跟踪,结果,将两人逮了个正着。

    男人没法享齐人之福了,干脆提出离婚。阿娟死活不同意,后来,男人连家用也不给了,最后,那女人竟然又生了个女儿。阿娟绝望了,闹到当地派出所,告丈夫重婚,打定的主意是:你不让我好好过,我也敲到你公职的饭碗。

    这个时候,婆婆又不干了,一家子找了很多人,也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,这事就耽搁下来了。

    现在呢?
    现在,阿娟还是拖着一堆孩子,当然,婆婆也会帮点忙。她的男人依然家外有家。阿娟有一回要他的丈夫每个月给个一两千养孩子,那男人,还是一分不给。

    (我实在有点听不下去。怎么着不舒服。

    等等,阿娟为什么不离婚?

    请问,谁要一个拖着这么多孩子的中年的农村女人?

    那可不一定,孩子扔还给他!

    一个传统的女人,做不出这么的举动。

    轮到我,无语。)

    农妇阿娟的故事是真的,阿娟今年40多,就在浙江的某个地方,煎熬着她的人生。

    记得青梅江总说的一句名言:“男人要吸引女人,就是满足她。物质、精神、身体。女人要吸引男人,就是永远不要满足他。”不晓得江总是理论还是实践派。听起来有些道理。

         我没有给他讲过农妇阿娟的故事,但,估计什么必杀技,农妇阿娟都用不上。

    寻访寒山子

    寻访寒山子

    可笑寒山道,而无车马踪,

    联溪难记曲,迭嶂不知重,

    泣露千般草,吟风一样松,

    此时迷径处,形问影何从?

    这首诗的作者,是1200多年的一个和尚——寒山子。这个在中国历史上,并没有留下多少文名,甚至连真实姓名、年龄、生平一律不详的人,是这段时间,最让我着迷的人。

    平生喜欢过的男人,有三个。最早是,当然是,纳兰性德。

    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?

    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
    年少的轻狂和得意,贵为公子,到底,还有不如意。好骑射,工诗词,皇上身边人又如何,喜欢的人,19岁成婚,20死去。私下觉得,他适合做初恋的情人。唯美,惆怅,荣华一生,敌不过岁月,到底意难平。

    第二个,是门巴族的仓央嘉措。很多人以为,在西藏的他,自然是藏族人。

   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,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 

   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,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

   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,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 

   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,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

    这个达赖,适合雪夜,艳遇,抵死缠绵,惊天动地。热烈,然后,燃烧成灰烬。俗世,容不得这样的忘我和温度。

    而寒山子却不同,他是性灵的,逍遥的,可以对坐谈心,云淡风轻,裨睨人间。不要锦衣华服,问心,这心却是不要任何的修饰和外物,这样如茶的朋友,可以是一辈子的。当年的寂寞,孤独,他肯定想不到,千前后的今天,在美国、在日本、在韩国,他的名声,甚至超过了李杜。

     我向前溪照碧流,或向岩边坐盘石,

    心似孤云无所依,悠悠世事何须觅?

    看孤云这样自在逍遥,世事有什么值得认真的呢?不如流连山水,用智慧应对所有的不如意。

    寒山:“世间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恶我、骗我,如何处治乎?” 拾得答:“只是忍他、让他、由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要理他,再待几年你且看他。”

    问出这样的问题,一生留下300首的寒山子,想必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如意的,他出生在陕西咸阳,中过进士,做过小官。最后却隐居在天台山的寒岩长达七十个春秋,隐得连姓名和身世,都让后人难以查考;隐得连生卒年月,也让后人众说纷纭。据说当年的他,穿着破衣服,诗歌,多留在农家院落,他的朋友风干、拾得一个在国清寺扫地,一个管伙房,但,这样的三个人,却是真正的大师。他们的只言片语,至今让世人折服。

    台风“蔷薇”来的那个下午,出国清寺的时候,已经是四点半。在寺院中,我跟三个和尚聊天,眉目清秀的那个,知道寒山、拾得是当年的大师,但,寒山当年住过的寒岩在哪里,并不知道。问了温泉宾馆的保安和大堂经理,也是说不出所以来。我决定自己拿着地图去寻访。

    跟着GPS走,离国清寺大约38公里,指示已经消失。下车一看,分明是一个荒凉的村庄,田舍参差,芦苇飞舞,有一汪清流,但旁边却倾倒着生活垃圾。据说有台风来,虽然还只是下午的521分,但天色因此有些暗沉。再往远处看,山腰上有一片列阵似山崖, 长长的黑森森的一片,我疑心就是这里了。问了问村民,似乎就是,犹豫了半天,决定上山去看看。

    走进这个不知名的村庄,我暗暗叫不好。农民的房子貌似造得不错,自家院落也整齐,但,村道泥泞不堪,几乎无从下脚。再往前走,看上去似乎只半公里外的山崖,却越来越远。担心自己已经迷了路,天又渐渐飘起雨来,是进还是退?我开始踌躇。这时,有位老农牵着牛在前面走过得!赶紧叫SSTON问他去!

    老农对着SSTON比划了半天,SSTON还是不明白,好心的老农决定带我们去。就这样,在这个乡村,出现了奇异的景象。一老农打头,紧跟着一头牛,牛屁股后面是我们。到了路的尽头,也是村庄的边上,老农又是手一指,就那边,不远了!那是一座巨崖,有三十层楼高,一块方整的大岩石。崖下一道黑缝,据说那就是寒山住的山洞了。

    看着老农转身回村,我才醒悟,他并不顺路,是专门带我们走的这一程,到了这份上,只能继续。要不,连热心带路的他也对不住咯!

    硬着头皮继续,奇怪的是没有觉出腿酸,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了!经过一片橘园,我忍不住伸手摘了一个来尝:不酸,但也没有甜味。再往前走,隐约听到了溪流声,我精神大震:莫非这就是寒山当年写过的前溪!

    一鼓作气往上冲,在杂草丛中,担心着有蛇出没,或者,干脆有一脚踩空。但,什么也没发生。在山腰上,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,估计可能容纳上千人,山洞边上,估计是太阳照得到的地方,有人搭了一排两层的砖房,外面还有裸露的天线。难道有人住在这里?
       
    正在怀疑中,门咿呀开了:“你们是谁?哪里来的呀?”

    是一个60多岁的妇女,她自己说姓谢,眉目很干净。是乡下口音,却很健谈。

    “我这里已经5年了!刚住上来身体还不好,现在很好!我洗衣服的水,比你喝的还干净呢!”

    “吃饭了吗?要住在这里吗?这么远来啊,你们来太晚了,现在什么也看不见,明天再来,我领你们转转!”
        
    “这里?以前是龙宫,有很多海里的东西,还有两个洞!”

      “寒山?知道啊 ,你看前面的岩石,他以前就在那里打坐!”

    是,看过资料,寒山最喜欢在这个洞口外打坐:“岩前独静坐,圆月当天耀。万象影现中,一轮本无照。廓然神自清,含虚洞玄妙。因指见其月,月是心枢要。”在这位谢奶奶的心中,肯定也有自己理解的,不一样的寒山和寒岩吧?

    台风要来的晚上,已经1818分,自然,我并不能把周围的一切看清楚。想到了,来了,兴尽了,当然也没有住在这里的打算。晚上的六点半,我摸黑下山了。雨突然密了,林暗路崎岖,肚子也空了。奇异地发现,有无数萤火虫,一路伴我飞舞,陪我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,才找到了我停在村落旁边的车。那萤火虫,足足有上百只吧,这也是自童年以后,第一次看到,这么多的萤火虫!